“丫头,你怎么又跑地府去了!?”
进游戏才不过一个月,便常会听到师傅或师伯他们冲我发这样的消息。
这是第10次?还是20次?我已经数不清了。
一个40级左右的小娥眉,没有血祭,没有好宝宝,装备也是零零落落的,连什么是单刷宝宝都还没弄明白。
我就弄不明白,这么一个与世无争,淡薄名利,平日里又喜欢装小朋友,耍赖当米虫的我,怎么总是会被人杀呢?
果然,这个世界太疯狂了……
“报告师傅,大概是我长得太可爱 ,叔叔阿姨们总喜欢过来摸我两下。不小心摸重了,把我摸来看婆婆了。婆婆说她最近很好,让您不要挂心。”
望了望那寥寥无几的血条,我很麻木地撇了撇嘴角,哒哒哒几下回了师傅的信息。
“- -!!丫头,告诉师傅是谁干的。”
我犹豫了一会儿,回绝了。
“丫头,快告诉师傅,师傅好帮你去报仇呀!”
“你打不过他。”
我想,我这轻描淡写的五个字真是打击到我宝贝师傅的自尊心了……
他发过来的眼泪可真够再建一个太湖的。
“真的,那人是80多的明教,还打了不少石头。师傅你才60多级,打不过他的。”
生怕师傅不够痛,我又狠狠地补上一脚,争取再建一个天池。
“……那,那我们去找寒老大帮忙。”师傅终于哭够了,喏喏地从嘴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不要!”
这次我拒绝地更坚决了。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留地迅速回过两个字,外加一个平日里从不用的感叹号。
“我不要。”
生怕师傅听不懂我的固执,我又认真地打了一遍。
“为什么呀?他是我们老大,你出了事,本来就应该让他去出头的。这是他当老大的职责!”
“他是人。不是机器。”
“啊?师傅没说老大是机器。”
“他天天都被帮里人叫去打架,一会儿是古墓,一会儿是镜湖,一天上游戏的时间有百分之八十是在帮别人打架。那不是打架机器是什么?!”
我心里有着莫名其妙的愤怒,一直安静而平和的情绪变得浮躁起来。
“……师傅说了,那是他的职责。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觉得那就是个打杂的。”想起他的辛苦,我有些沮丧。
“那没办法,谁让他是老大呢。这叫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“师傅,你在原地站着别走,等我过去。”
“乖徒弟,要来给师傅送好东西么??”
“我马上过去掐死你- -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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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两天,我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头衔——XX帮精英。
“一个五级大帮有一个40级小娥眉精英?这是什么状况- -……”
我挺郁闷地在帮会频道里问了这么一句。
当时深夜三点,帮里的人大多都下线了,只有3,2只小猫还在咪咪叫。
“听说你经常被欺负,挂个精英以后帮会消息会通知我的。”
说这句话的人是寒绝。
我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,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脑子里只有在不停重复着一个念头。
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的话。
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的话呀……
天那,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。。
“小丫头?小丫头你掉线了?”
“没。没有。”我回过神,忙做应答。
“小丫头,以后如果被人欺负了要说,别老一个人闷着。”
“这样不好。”
“怎么不好了?”
“我不喜欢别人帮我报仇。浪费大家时间。”
“难道就让他们那么欺负你吗?这个游戏的世界,你不回击,别人就会当你软弱,好欺负。只要你站在一个理字上,老大一定帮你!”
“我不喜欢你去打架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啊?”
“因为你不喜欢打架。”
“……”
[私聊][寒绝]:“”
那一天晚上,你骑着大熊拖着我走遍了所有你认为美丽的地方。
嵩山的梦幻彩虹,南海的碧海晴天,西湖的夏荷沉月,苗疆的迷蒙细雨,长白的皑皑银雪。
最后,我们停在了长白山顶的一座小破屋旁。你下了坐骑,坐下了,沉默的看着雪白色的群山和飘雪发着呆。
而我,正忙于补自己所剩无几的血。
让一个40多的小朋友到这么高级的地方来闲逛,还是很有点难度的。
“对不起,是我任性了。不该拉你来这地方的。它们打你很疼吧?”你回过头来,有点愧疚地问。
“还好呀,比那些叔叔阿姨摸得轻多了。”我很自得其乐。
“呵呵,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老被打了,因为他们都嫉妒你。你很可爱。”
“呀?说实在的,我也是这么想的,哈哈……知音呀……”(拍桌子状……)
“……你这丫头还真不客气。- -!!”
“唔……人贵在有自知之明,而我,知己甚深……”(摇头晃脑陶醉中……)
“……”
我想,你一直对我挺无语的。
“寒,你累吗?”
“恩……”
“那不当帮主吧。”
“我在找人来代替我的位置,可是有条件的人不愿意承担,没条件的人我又觉得不放心。”
“你心太软。”
“呵呵,丫头,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我。”
“本来就是,你就是一个笨蛋。总在为别人的事情操心。”
“丫头,你这么说我会想哭的。”
“男人哭吧哭吧哭吧~~~不是罪~~~~~~”
“丫头,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么有意境有气氛有情调的地方搞笑??”
“诶……好……- -……”
很快的,那一夜便过去了。
94的你。46的我。
我们似乎不该再有什么交集。
那就象是运行在两条轨道上的行星,你带着光环,而我依旧黯淡。
我知道,你有一位妻子,虽然并不经常上线,可她毕竟是存在着的。
我不能打扰,不愿意争执,也不想去得到什么。
我只是希望,能那么安静地看着。
看你微笑着,说话的样子。
就只是那么看着……
昔日的长白,那一夜,
我在高高筑起的心墙里面播洒下了无数的种子,不过一瞬,它们便蓬勃盛放成了一大片无边无垠的紫色花海,随风摇曳,生生不息。
那些日子里,我总觉得孤单。
因为,不圆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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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。你帮我报过一次仇,看着你为我打斗的身影,我忽然觉得很疲惫。强烈要求撤去精英的头衔,你无奈,遂了我的愿。
再后来。我常常一个人躲在洛阳的珍兽屋顶等待着你从街道上经过,一次,两次……可你并没有看到我。我不知道自己是失落了,还是满足了,总觉得,我是被凝固了的。就那么一直,保持着一个姿势。
看着。看着……
后来的后来。我好不容易爬上了75,你陪我生了一胎马宝宝。我很任性地硬是让你带着,说那枣红马儿就是我的化身,让它当你的小跟班,我也就安心了。
你问,为什么不安心?
我沉默。答非所问的说,“我们叫它暮雪墨妍好不好?”
“红色的马为什么要用墨字?”你不解。
“我喜欢。”
“……好吧,真不知道你那小脑袋里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……”对我,你再次无奈。
抬头仰望着你尘埃不染的微笑,那微带着纵容的表情,那一刻,我真的有了你也喜欢我的错觉。
可我知道,那是不可能的。
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,不在同一条轨道。我们不曾有过日日相处的浓情,甚至不曾一同战斗过。
在你心里,我是个孩子。
在我心里,你是个天使。
云端上的,晨光里的,迷梦边缘的,带着雪白翅膀,永远笑得温暖的天使……
我的暮雪墨妍。
日落了的长白山,宁静的飘雪。
躲在失去了温度的深邃黑暗边缘,有片淡紫娇弱的花儿慢慢绽放。
静静地,静静地释放着她一点点的,小小的思慕。
美好。
洁净。
短暂。
寒,你刚才问我,为什么不安心?
我在心里小声地回答了多次。
因为我要走了,我要走了……寒绝……
离开这里,然后忘记……
等我走后,请你好好照顾自己,记得多为自己着想,多想想自己的疲惫和委屈。不要再为那些人去勉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了。
你一定要好好的。
让我安心。
让我忘得安心……
清晨8点,
太阳初生的明媚点亮了一个城市的苏醒。
洛阳城的街道人群渐多。
人来人往的喧杂,车轮擦过地面的声音,马车哒哒而过的清脆,欢笑,打闹,街边热情的叫卖。
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地延续着,生长着。
可,这似乎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。
寂静。
似乎这个世界原就该是这样的。
一直就只是这样一个人,一个人安静地站在珍兽店的屋顶上。
等着你那熟悉的影子出现,经过,然后消失。
彻底地,永远地消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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